我的「注音符號系統教學法」 陳正香 一、注音符號的重要性 中國文字不是拼音文字，從字的表面無法唸出聲音來。注音符號就是 漢字的記音符號，在現行的三十七個注音符號中，聲母二十一個，韻 母十六個，一字一形一音，不管放在什麼位置，字形、字音都固定不 變，容易學習。只要學會了它，就能發出所有中國字的音，因此注音 符號成了學習中文的工具。就功用來說，它能幫助學生 １•發出正確的音，說標準的中國話。 ２•認識沒有學過的字，擴大閱讀範圍。 ３•不需依賴老師，可以隨時自我學習。 ４•用文字表達意思。遇到不會寫的字，用注音代替，提升學生寫的 信心和能力。因此，注音符號的教學重點，應該以學生能達到拼音和 拼寫能力為教學目標。 二、我的系統教學法 去年底，在中文學校的課外活動時間，我為一些年紀較大（小學三至 十一年級）而注音失學的非母語學生，開了一班注音符號學習課程。 在短短八週，每週一節課的教學之後，學生的學習成效令人驚喜，無 論是拼音或語調都很準確。所以說，學習注音符號並不浪時費事，主 要是教學方法的差異。我為學生設計的這套教學法，其原則是：大量 利用學生的舊學來學得新學，並從一再的複習舊學中，建立對注音符 號的全面認識，來達成拼音、拼寫的教學目標。我把教學的步驟和重 點，詳述於後。 首先從韻開始教起。從韻開始的理由有三：第一，韻是語音的基礎， 沒有韻母，聲母是不能單獨成音的。從基礎學起，把根紮穩。第二， 韻是音裡最難的部分，但因為它有一個關連的學習方法，反而成了最 容易學的部分。因為最重要，也最容易學，所以先學。第三，韻可以 單獨成音，這些音是有意義的音，便於教材上生動活潑的設計。 注音符號裡的韻分為：單音韻母，雙音韻母，收鼻音韻母、捲舌韻母 和結合韻五種。教學步驟除了在單音韻母後加入聲調教學外，韻的部 分就是依照這個次序進行的。 步驟一，單音韻母與聲調的教學 單音韻母共有七個符號：ㄚ、ㄛ、ㄜ、ㄝ、ㄧ、ㄨ、ㄩ。這七個單音 是入門音，也是中國語音裡最基本的「音素」。因為是第一個步驟， 所以每個符號和音都是新的。如何讓學生記住符號和正確發音，是最 重要的課題。在發每個符號的音時，只要把握嘴巴各部位及形狀保持 不變，就不難發這些單音了。幸好在英語裡也有這七個音，學生對這 些音並不陌生，可拿來做輔助教學。等學生認識這七個音後，再加入 聲調練習。 步驟二，聲調的教學 中國語音的高低起落叫做「聲調」。在這裡加入聲調教學的理由有三 ：第一，聲調具有辨義功用，所以說中國話時，聲調要抓得準，才能 說得清楚，讓人聽得懂。從現在學，可以讓學生體會聲調在語言實際 運用上的作用。第二，讓學生知道「聲調」是和「韻」在一起的，將 來拼音就容易了。如：老（老），ㄌ直接與ㄠˇ拼就可以了，不用ㄌ 先和ㄠ拼、然後再考慮聲調，多了一道手續。第三，聲調要說得準不 容易，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從第一單元開始教，增加練習的機會。 中國話的聲調分四種：即第一聲（陰平），第二聲（陽平），第三聲 （上聲），第四聲（去聲）。聲調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學生只模仿 老師聲音的高低來學，很難自我領會四聲不同的真正面目所在。根據 我的經驗，用趙元任的「五度法」來教，效果很好。他把聲調由低到 高，用數字１到５來表示。第一聲是「５５」，第二聲是「３５」， 第三聲是「２１４」，第四聲是「５１」。這樣學生對聲調就有一個 具體的形象可依循，學起來容易多了。 第一、二，四聲大致沒問題，第三聲就比較麻煩。我把第三聲再依它 底下所接字第二、的字音不同，分成三條變化規則，聲調的形象就從 ２１４來分析。第三、１•當第三聲是單字或底下不接字時，念標準 音，即「２１４」。如：「好」。不「老」。 ２•當第三聲底下接第一、第二、第四聲的字時，只念前半部的音， 即「２１」。這是第三聲最普遍的念法，聲音雖然由上而下，但是輕 而短，與第四聲的由高而下，強而有力，是有很大區別的。如：「好 」天氣。「起」來了。「我」會做。 ３•當第三聲底下接第三聲的字時，只念後半部的音，即「１４」。 這種情形跟唸第二聲沒有分別，是最常讓學生搞不清楚第三聲和第二 聲的地方。遇到這種情形，只要把那個字接不是第三聲的字念念看， 就可以分辨出到底是第二還是第三聲了。 如：「想」想看。「很」晚了。 在開始練習的階段，教師可隨時把代表聲調的數字加在調號旁邊，提 醒學生對聲調的概念，並用手勢引導學習，經過不斷練習，學生很快 就能掌握重點了。步驟二，雙音韻母、收鼻音韻母和捲舌韻母 顧名思義，雙音韻母是由兩個音連成的韻母；收鼻音韻母是韻母尾巴 加了鼻音，在這裡的鼻音是指「n」和「ng」而言。雙音韻母是ㄞ、 ㄟ、ㄠ、ㄡ，收鼻音韻母是ㄢ、ㄣ、ㄤ、ㄥ，捲舌韻母是ㄦ。首先讓 我來分析這些音： ㄞ是ㄚ和ㄧ連成的音；ㄟ是ㄝ和ㄧ連成的音。 ㄠ是ㄚ和ㄨ連成的音；ㄡ是ㄛ和ㄨ連成的音。 ㄢ是ㄚ加n連成的音；ㄣ是ㄜ加n連成的音。 ㄤ是ㄚ加ng連成的音；ㄥ是ㄜ加ng連成的音。 ㄦ是把舌頭捲起來發ㄜ的音。 在這個單元裡，除了n、ng和捲舌是新的外，其他都是步驟一學過的 音。教師只要把n、ng和捲舌的發音部位和方法，仔細教給學生，剩 下的就是玩連音遊戲了。等學生認識這九個符號後，再加上聲調，做 成活潑的教材來練習。學生在輕鬆的心情下，從複習舊學中，得到了 新學。 從步驟一到步驟二的韻母，共有十六個，它們是由一個符號單獨成形 ，叫做單字韻母。聲調是與這十六個韻母在一起的，所以將來在拼寫 注音時，聲調符號必須打在這些韻母的右上方。 步驟三，結合韻 由ㄧ、ㄨ、ㄩ分別和步驟一、二裡的單字韻母（ㄜ、ㄦ除外）結合在 一起，就叫做「結合韻」。在注音符號裡，結合韻共有二十二個。它 們是：ㄧㄚ、ㄧㄛ、ㄧㄝ、ㄧㄞ、ㄧㄠ、ㄧㄡ、ㄧㄢ、ㄧㄣ、ㄧㄤ、 ㄧㄥ、ㄨㄚ、ㄨㄛ、ㄨㄞ、ㄨㄟ、ㄨㄢ、ㄨㄣ、ㄨㄤ、ㄨㄥ、ㄩㄝ、 ㄩㄢ、ㄩㄣ、ㄩㄥ。這些結合韻各自獨立成音、成義，所以兩個符號 之間是不可以分開的。ㄧ和ㄚ在一起，唸成「鴨」，這就是拼音。在 這個單元裡，所有符號統統學過，因此，教學重點就放在拼音上，務 必讓學生看到兩個符號，就能馬上發出一個正確的音來。其中幾個比 較難的音，如：ㄧㄞ、ㄧㄢ、ㄧㄣ、ㄧㄥ、ㄨㄥ、ㄩㄢ、ㄩㄣ、ㄩㄥ 等，更需要多多練習。（ㄥ這個符號很特別，平常念展唇音「eng」 ，但在碰到圓唇音（ㄨ、ㄩ）和唇齒音（ㄈ）時，為了嘴形的配合， 必須改唸成圓唇音「ong」）學會了結合韻，要拼三個符號在一起的 注音，就沒有問題了。等學生都能發正確的音後，再加上聲調來練習 。現在學過的音越來越多，教材可以設計得更豐富、實際、有趣。學 生在沒有壓力的心情下，再次從複習舊學中，得到了新學。 到這個時候，所有韻的部分就教完了，接下去就是聲母的教學。 步驟四，聲母的教學 在注音符號裡，聲母共有二十一個。按發音的部位來分，可分為下列 幾種： １•雙唇音：發音時，氣流受上下唇阻礙而發的音。ㄅ、ㄆ、ㄇ就是。 ２•唇齒音：發音時，氣流受上齒和下唇阻礙而發的音。ㄈ就是。 ３•舌尖音：發音時，氣流受舌尖和上齒齦阻礙而發的音。ㄉ、ㄊ、 ㄋ、ㄌ就是。其中發ㄋ時，聲音要從鼻子裡出來，相當英語裡「n」 的發音。 ４•舌根音：發音時，氣流受舌根和小舌阻礙而發的音。ㄍ、ㄎ、ㄏ 就是。 ５•舌面平音：發音時，氣流受舌面和上下齒阻礙而發的音。ㄐ、ㄑ、 ㄒ就是。 ６•捲舌音：發音時，氣流受捲起的舌尖和上顎阻礙而發的音。ㄓ、ㄔ、 ㄕ、ㄖ就是。 ７•舌尖前音：發音時，氣流受舌尖和下齒背面阻礙而發的音。ㄗ、 ㄘ、ㄙ就是。 在這些聲母中，從１到５的十四個聲母，不能單獨成音，它們必須與 韻結合，才能拼成音。而６到７的七個聲母，不但可以和韻結合拼成 音，也可以獨立成音。那是因為在這七個韻母底下，其實有一個隱形 的韻母「」的緣故。叫做「空韻」，它的發音部位與這七個音接近而 不明顯，所以不再特別把它標出來。 在教這些聲母時，可按學生程度，將二十一個聲母依次分成幾個單元 來教。教的方法是：把每一個聲母和可與它拼成音的韻放在一起，形 式如下： ㄅ ㄨㄥㄣㄢㄠㄝㄧㄥㄤㄣㄢㄠㄟㄞㄛㄚ 用這樣形式來教的優點如下：１•教每一個聲母，就讓它與每一個會 拼成音的韻一起練習，讓學生瞭解聲母的實際作用。而且每當要拼一 個音，就得念一次聲母，這樣不但有意思的學了聲母，同時也把中國 語音裡所有和ㄅ拼成的音，全部練過了。只要再配合聲調，就可以做 更生活化的練習。等二十一個聲母逐一學完後，學生就已經學過所有 中國的語音。將來在任何地方看到這些注音，不再陌生，很容易就可 以把正確的音念出來了。 ２•這個形式給學生對注音有一個清楚的概念，什麼是聲？什麼是韻？ 它們的特色、位置和用法，一目了然。 在這個步驟的每一個單元裡，只有聲母是新的，韻的部分都是舊學， 學生在沒有壓力的心情下，有趣的學了聲母和拼音，也不知不覺地把 韻的部分再複習了。注音裡最難的部份-韻，也因為從頭到尾不斷的 複習而變得滾瓜爛熟。到了這個時候，注音的拼音、拼寫目標就漸漸 達成了，學生也可以直接進入有加注音的國語學習課程了。 四、結論 這套由簡入繁的方法，我稱它為系統教學法。這些步驟簡單明確，各 種年齡、背景的學生，都能容易進入情況。學生在沒有負擔的心情下， 學注音不再是痛苦的事，只要四個步驟，就可以把注音符號全程學完。 教師還可以按學生的程度，增減每一個步驟的教學時間，依我的經驗， 一般約十個小時左右就可以達到目標。因為它除了單音韻母和聲母外， 基本上，每一個新單元都是舊單元的一再利用和複習，學生不致學了 後面而忘了前面，反而會越是學到後面，越是記得前面。而且它把注 音符號的重點從頭到尾，環環相扣，牢牢抓住，三十七個注音符號的 各種注音型態，清清楚楚的印在學生腦海裡，隨時可以發揮它的功用， 成為學習中文的真正工具。